第51章六年后山海归来,青禾覆晚

六年前,海外临海绝境悬崖。

两人纵身一跃,万丈风浪席卷而下,吞尽三年爱恨、满盘棋局。

那场坠落被外界彻底定性为意外失足,风浪葬人,无迹可寻。

世人皆以为,崖底深海,早已两命俱销,恩怨归零。

无人知晓,天意未落结局。

坠崖那一刻,巨浪蛮横拍落,巨大暗流缓冲了致命撞击,两人并未直接殒命于礁石。苏晚凭着一身坚韧体魄,被洋流顺势卷向远海无人荒岛,几经浮沉,最终搁浅在荒芜滩涂之上。

她重伤昏迷,骨脉寸寸碎裂,却终究留住了一口气。

醒来的那一刻,周身剧痛刺骨,混沌意识里只剩下唯一的执念。

她要确认,陆则衍是死是活。

他若死,三年棋局、半生爱恨,从此一笔勾销。
他若活,因果未结,恨意不亡,她的局,亦不会终。

她孤身一人在荒岛自救休养数日,随后重金托请过往渔轮与海上寻人团队,整片海域地毯式搜寻,不分昼夜。

整整半月。

终于,在一片冰冷杂乱的深海乱石滩,她找到了陆则衍。

他比她伤得更重。
头颅重创积淤,肋骨尽数断裂,内脏多处受损,深度昏迷,气息微弱游离,随时会彻底离世。

这一幕无人见证,无人知晓。

苏晚没有联系厉家,没有惊动任何人,没有回归世俗视线。

她隐秘将他转移至海外一处僻静海滨疗养小院,从此与世隔绝,恨意层层堆叠,刻骨不消。
可她偏不让他死。

她救他,不是心软。
是要他活着。
活着醒来,活着回望,活着走完被算计、被左右、被一手安排的余生。

守着陆则衍昏迷的这两年,苏晚冷静梳理所有利害。
消息断断续续传到小院:厉宸借着当年风波、陆则衍离奇失踪的空档,顺利收拢股权,坐稳厉氏掌权人的位置。

苏晚心底暗暗权衡。
厉宸是她孩子的亲舅舅。
由厉宸执掌厉氏,远比陆则衍手握权柄更加稳妥。
至少孩子留在厉家,能得到长久安稳的庇护,不必持续卷入陆则衍永无止境的博弈棋局。

想通这一层,她更加坚定抹去过往的打算。

她在海外完成全套精细整容手术,微调眉眼、褪去锋利、重塑轮廓、改换气质。
注销旧身份、更改户籍、改写学籍、抹除所有国内过往痕迹。

世间再无挣扎泥泞、偏执刚烈的苏晚。

自此新生,温顺干净,岁月无声,名为苏青禾。

两年后,陆则衍终于苏醒。

重度颅脑创伤割裂了过往,坠崖前夕所有沉重记忆尽数消散。
他记得自己的名字,依稀知晓曾经身居高位,可那些权谋棋局、恩怨纠葛,全都蒙上厚厚的雾。

他时常怔忡,心底持续漫开空洞。
他清楚自己丢了很重要的东西,却永远想不起丢的是什么。

就在他苏醒后失意落寞、茫然无措的四年里,苏青禾以全新的身份,温柔入局。

她是干净温顺的海外留学生,是偶然相遇的同乡学妹,是安静倾听、从不追问过往的温柔恋人。

她靠近、陪伴、包容、守候,从不提恩怨,从不揭旧疤,从不问他心底的空洞从何而来。

他以为自己遇见了余生救赎。

他不知道,这束照亮他低谷的温柔光,
本是他亲手推入深渊、又亲手埋下的,最阴寒的劫。

数度夜半,零碎破碎的画面反复闯入陆则衍脑海。
汹涌海浪、高耸崖壁、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,转瞬消散,抓不住分毫。

长久的煎熬之下,他提出想要回国,追寻记忆碎片。

苏青禾闻言,只是扬起柔和的笑意,轻轻握住他的手,从容应下。
“好,我陪你回去。”

深秋霖市,国际机场人流涌动。

阔别故土六年,陆则衍一身简约素色衣衫,曾经震慑商圈的冷冽锋芒尽数褪去,眉眼萦绕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
身侧,苏青禾恬静温婉,轻轻挽着他的手臂,眉眼柔软无害。

在外人眼中,她是陪他熬过漫长落魄岁月、治愈他半生阴郁的纯白月光,是他劫后余生最好的归宿。

两人并肩,缓步走出接机大厅。

远方高楼林立,依旧是当年那座裹挟资本与欲望的城市。
旧局早已改换执棋人,故人改换姓名皮囊,再度踏回这片恩怨起始之地。

尘封的往事,蛰伏的恨意,即将随着这场归国,慢慢浮出水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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