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总裁办公室,冷白灯光铺满空旷的桌面。
陆则衍指尖依旧悬停在手机屏幕上,那一句我恨你们这些冷血无情的豪门公子们,刺眼地停在对话框最底端。
林舟站在原地,静默垂首,不再言语。
完整的真相、三年的委屈、苏晚步步绝境的求生,所有前因后果全部清晰铺展在他眼前。
他清楚知道,自己错得彻底。
错在从未深究始末,仅凭表象定她心性。
错在当众无情拆穿她唯一的自救说辞,斩断她所有事业生路。
错在居高临下判定她功利算计、攀附炒作,轻视她所有身不由己的隐忍与负重。
错在身在豪门,被动承接了家族圈层的罪孽,又亲手将满身泥泞的她,彻底推入深渊。
良久的死寂后,陆则衍薄唇轻启,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破碎的冷硬。
“我错了。”
这句认错,坦荡、直白,无可辩驳。
他全盘认下所有误伤、所有偏执、所有不公的决断。
但下一秒,他眼底翻涌的悔恨瞬间沉淀,换上一贯清冷孤硬的底色,字字铿锵,毫无退让。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林舟猛地抬头,眼底满是错愕。
陆则衍视线牢牢锁着手机屏幕里苏晚的消息,神色冷静到近乎残酷。
“我错在不知情,错在误伤她,错在让她独自扛下所有无妄之灾。”
“可我绝不后悔,当众拆穿那场虚假的托孤说辞。”
他语速平缓,条理冰冷分明,道尽自己分毫不让的底线。
“她为了自救,借我陆家名义、借我名声、借我圈层体面,编织半真半假的谎言。”
“她明知我一无所知,明知我无辜,依旧将我绑入局中,拿我的声誉做翻盘筹码。”
“她有万般委屈、万般绝境、万般身不由己,都值得同情。”
“但利用无辜之人、透支他人名声、捆绑别人人生来为自己铺路,从来不是正道。”
“我心疼她的三年泥泞,认可她的绝境求生。”
“可我不接受她这种不择手段的博弈方式。”
“我错怪了她的人品,错判了她的过往,是我的亏欠。”
“但我揭穿谎言、斩断她投机取巧的捷径,我无愧于心,无愧规则。”
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,寒凉的气息层层蔓延。
他分得极致清醒。
亏欠是亏欠。
原则是原则。
悔恨是真的。
不后悔,也是真的。
他同情她的苦难,却不纵容她的算计。
知晓她满身委屈,却不原谅她的利用。
林舟低声开口:“陆总,那后续秦舟的爆料、三天后的联姻发布会……”
陆则衍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,眼底情绪复杂交织,有愧、有冷、有执念,唯独没有软化。
“他要爆,就让他爆。”
“厉家的错,该厉家承担。我的误判,该我承担。苏晚的选择,该她自己承担。”
“真相落地,洗她污名,清她冤屈,抹平她所有封杀与债务,是她该得的弥补。”
“但她想靠一场真假掺半的骗局,不费代价翻盘、裹挟我的人生,绝无可能。”
他垂眸,对着空白的对话框,无声收尾所有纠葛。
“苏晚。”
“我欠你一句道歉,欠你一场清白。”
“但我从不后悔,打碎你侥幸得来的棋局。”
错是真错。
无情是真无情。
可底线分毫未让。
爱恨对错,彻底拉扯缠绕,再无法轻易拆分。
